从汉朝到唐朝,是中国与西方各国交往的最盛时期。在此期间,中国接受了许多西方文明要素,大到佛教、基督教等宗教思想,小到音乐舞蹈、穿戴服用,它们在许多层面上影响了中国文化的发展。与此同时,中国也向西方世界提供了丝绸、纸张及其制作技术等等,为西方各国物质文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1.简牍帛书 近年来,新疆、甘肃的汉晋时期的遗址和长江中下游沿线的战国秦汉三国时期的墓葬中,发现了大量的简牍和帛书材料,如尼雅出土的汉文和佉卢文文书、敦煌悬泉置出土的汉简、江苏等地出土的秦汉简帛、长沙走马楼出土的吴简等等,都多少不等地包含了一些珍贵的中外关系史料。有些材料还在继续整理当中,有的则已经陆续发表。 2.敦煌吐鲁番文书 敦煌吐鲁番文书中包含着大量的新史料,但由于大部分有价值的文书在20世纪初就流散国外,给全面利用这批文书资料造成极大困难。由于各国学者的不懈努力,一些重要的有关中西关系史的敦煌吐鲁番文献资料已经整理出版,如敦煌写本《慧超往五天竺国传》、《沙州伊州地志》残卷、《沙州图经》、三种摩尼教残经、两种景教文献和敦煌文书《唐天宝十载敦煌县差科簿》,早已是中外关系史学界经常引用的资料。吐鲁番、库车、焉耆发现的梵文、吐火罗文佛典和伊朗语、突厥语摩尼教残卷,也是西方学者迄今为止热衷的研究课题。近二十年来,由于中国实施改革开放政策,中国学者有机会到海外调查,而通过上海古籍出版社为首的几家出版社的努力,近90%的海外所藏敦煌文书资料已经用清晰的图版印成大型图录11,极大地便于我们的全面整理和研究工作。 3.石刻碑志和题记 中国各地保存有大量石刻史料,主要有石碑、墓志和造像题记三大类。近年来,由于出版社在学术和经济的双重动力下,出版了大量石刻史料的合集,包括北京图书馆、北大图书馆、中国历史博物馆、千唐志斋等处所藏碑志的拓片,以及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出土的魏晋南北朝隋唐墓志的照片,其中许多是首次发表的新材料15。这些石刻材料中包含有较多的外国来华人士和外来宗教的内容,我曾经检索收集过其中粟特人的墓志,迄今已经有上百方之多。近年有关入华粟特人研究的进步,部分就是因为利用了粟特人墓志。在这类墓志本身的整理工作方面,罗丰先生的《固原南郊隋唐中亚史氏墓志考释》,可以说是一个典范16。这些石刻资料里面,有时包含有极其重要的有关中外关系的新信息,比如波斯人李素的墓志,不仅提供了一个曾任唐朝太史令的重要人物的事迹,而且也牵涉到希腊、波斯星占学的传入中国和景教传播的问题17。由于仍有不少石刻材料尚未出版,我们相信,对石刻史料的整理和利用,将会推动该领域研究的史料革命。 4.胡语文献 在敦煌、吐鲁番乃至中原地区,都多少不等地出土过来华外国人所写的文献,其中相当一部分被西方考古学者攫取到手,带回西方。经过各国学者(主要是西方学者)近一个世纪的解读研究,已有相当一批文献被译成现代英、法、德文,其中有许多极其珍贵的中西文化交往史料,如敦煌长城烽燧下面出土的粟特文古信札18、吐鲁番出土中古波斯文《摩尼教赞美诗序》19,许多都还没有完整的或令人满意的汉文译本。中国考古工作者发掘所得,也有一些重要的资料,如黄文弼得自吐鲁番的《高昌回鹘摩尼教寺院文书》20、新疆考古工作者在阿斯塔那墓地发现的《粟特文奴隶买卖契约》21、西安出土的汉语与钵罗波语的《苏谅妻马氏墓志》22等,也异常珍贵。这类文献的语言属于古代死语言,要准确译出,需要做大量的对证和考释工作。近年来随着这些语言研究的进步和相关的对比材料的增加,对这些胡语文献的解读有了相当大的进步,比如粟特文古信札,使我们有了更为可靠的英文译本23。这些胡语文书,从内容或者词汇上有不少与汉语文书相关,马小鹤先生关于东西方摩尼教词汇的对比研究为我们提供了工作的样板24。尽管把这些胡语文献译成汉语难度很大,但价值也大,相信我们能够克服困难,把重要的胡语资料系统全面地翻译出来,使之成为中国历史文献的一部分。 5.传统古籍 如果对比张星烺《中西交通史料汇编》所利用的书籍来说,还有一些传世的史籍不知何故为《汇编》所漏收。如《水经注》,其中包含大量中印关系史的珍贵文献,也保留了不少求法僧的记录,大概因为当时无善本可依,因此《汇编》全未采录。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较好的《水经注》的整理本25,可以对照伯戴克(L. Petech)对有关部分的译注26,加以重新钩稽和整理。此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以后陆续出版的传世古籍中,也有不少重要的材料,如新刊《永乐大典》、《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续修四库全书》等影印古籍中,因为发表了一些过去没有公布的文献资料,所以可以从中辑出一些相关的内容。而有些《汇编》已收录的书中,亦可根据新的研究成果,发掘出新的史料。 6.文物考古材料 与出土石刻资料相似的是新出土的文物材料,最近五十年来,考古工作者发现了大量有关中西文化交流的文物材料,包括罗马、波斯与粟特系统的文物,如罗马金币、萨珊银币、罗马和伊斯兰玻璃器、波斯与粟特锦,还有表现宗教人物、神祗、胡人及外来物质文化的塑像和壁画,亟待进行系统的调查和全面的研究。徐苹芳《考古学上所见中国境内的丝绸之路》,按发现的地点做过概要的总结27。最近,姜伯勤《中国祆教艺术史研究》、张庆捷《北朝隋唐的胡商俑、胡商图与出土胡商文书》、齐东方《伊斯兰玻璃与丝绸之路》、罗丰《中国境内出土的东罗马金币》等文对相关专题做了透彻的研究28。我想,今后通过学者们对大量新发现的考古资料所进行的系统整理和研究,可以大大补充文献材料之不足,而且文物材料的形象性,可以和文献材料相互补充,互相印证。 近年来,我的一项主要的研究工作,就是收集整理上述这些文献材料(也包括考古文物资料),并加以考释研究。拙著《中古中国与外来文明》一书收录的一些文章,就是该项工作的部分成果。我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把张星烺《中西交通史料汇编》出版以来所发现的新材料,系统地收集起来,汇编出版,把零散的史料系统全面地展现出来,为今后的研究者提供方便;也希望在收集整理和研究的这一过程中,揭示出一些汉唐中西关系史上不为人知的史实,并根据新的材料,提供一些新的研究思路,以此来丰富我们对汉唐间中西文化交往史的认识。 (声明:文章内容来源网络,非本站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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